第22章
本想跟上她的廉贞,在走了两步后,突然止住步伐定立在原地不动。
「喂,你还不走?」走在前头的天都纳闷地看着他两脚生根的模样。
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在远处山坡上,一对走在山道上的夫妻正准备返家,在他俩后头,有个大约五六岁大的男孩,在他走太慢快跟不上时,走在前头的男子,索性将他抱起扛在肩头上。
注意到他的视线全落在那个男孩身上后,天都走至他身旁好奇地问。
「你喜欢小孩?」真难得他会有这种表情出现……不对,应该说是他向来就冷血,今日难得反常有点像人才是。
廉贞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们一家人消失在山头的那一边,已有多年没再想起这回事的他,至今还是不知道,茫茫人海中,自己的骨肉当年究竟流落至哪去了,然而就算是知道,在这么多年过后,他的孩子,只怕也早已不在人世……
「我曾有个儿子。」
「什么?!」被响雷击中的天都,愕然地拉大了嗓门,还连连退了好几步。
他两手环着陶,「有必要这么惊讶吗?」
她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「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没告诉我的?」连儿子都有了?她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个儿子到底是谁替他生出来的。
观察完她的反应后,他耸耸肩,「没了。」
一脸惊恐的天都,在大口大口喘过气后,频拭着一身被他给吓出来的冷汗,偏偏廉贞又在这时继续爆料。
「那是妳生的儿子。」
「够了,我还没嫁人!」就怕他会说这句话的她,忙不迭地捂住两耳。
「妳早嫁过了。我还记得,当年若不是陛下——」为她的抗拒反应感到很反感的廉贞,刻意挑在这个时候告诉她那些她所不知的往事,只是他话还没说完,就遭一只直袭人面的绣花鞋给封口。
廉贞面无表情地拿下这个让他屡接不到,并严重怀疑起自己的功夫,是不是在这百年来大大退步的独门暗器。
打他习武起,这百年来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,不知面对过几打功夫高过她十几倍的高手,像她这等根本就搬不上台面的对手,他只消动动几根手指头就可打发了,可已被绣鞋花偷袭过数次的他,怎么也想不通,他怎老是在她这种软绵绵又不具杀伤力的暗器上栽跟头?
「真意外,没想到妳这辈子还真不认命。」他边擦着脸上残留的鞋印,边看向气喘吁吁,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激动的她。
「谁要认啊?」天都头皮发麻地朝他握紧了拳大吼,「惨成这样,就算你说的全都是真的也不能认!」
他走至她的面前将手中的暗器物归原主,并只手扬起她的下颔,左右上下地端详了好一会,而后无止无境的喟叹再次自他的口中逸出。
「以往的妳,性子可说是千依百顺,我说什么妳就听什么,但现下……」
「在我找到封诰后,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缅怀过去。」完全没兴趣听他怀念往事的天都,穿好鞋后,面色严肃地拉过他的衣领,「我不玩了,封诰到底在哪?」
他不客气地以指弹向她的额际,「若我知道,我还需要拉着妳到处跑?」
「就知道你一点用处都没有……」她一手捂着额,浑身乏力地坐在地上,一想到还要继续像只无头苍蝇般地随着他跑来跑去,她就连动也不想动。
默然瞧着她的廉贞,在她窝在地上自艾自怜时,发觉往常总是涨红了脸与他开吼的她,今日看起来脸色的确是苍白了些,一向餐风宿露惯了的他,从不觉得睡在林子里有什么不好,自由惯了的他,总觉得如此既可避免掉在接触人群后所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,又不需遭人指指点点,可他却忽略了,与他同行的这个女人,不但曾是个娇生惯养的王女,她也没有他那等不老不病不死的体魄。
「走吧,就照妳的意思去借宿。」他叹了口气,一把将她自地上拉起,并拖着她往山脚下唯一的一户民家走。
居于山家下的农家,许是因为处在迷陀域里,人人总有保命至上观念的缘故,未至天黑就已大门紧闭,当廉贞敲完门后,过了好半天,才有位老人拿着一柄锄头前来应门。
「你们是……」在听完他俩的借宿要求后,老人迟疑地问着他俩,脸上写满了十足十的防备。
「兄妹。」廉贞抢白地开口。
「父女。」偏偏没默契的天都,也挑在同一时刻出声。
老人无言以对地看着他们,而他俩则是互看对方一眼,再转过头速速对老人更换说词。
「父女。」就照她的借口好了。
「兄妹。」好吧,说是父女外表看起来是太牵强了点。
「……」这对男女为什么在骗人之前也不先串通一下?
当彻底不相信的目光扫上他俩时,实在是很不想用这个借口的廉贞,只好绷着一张脸吐出。
「我们是夫妻。」
天都马上再补上一句,「一百年前的。」
「砰!」老人索性关门送客。
被拒于门外的两人,沉默地看着紧闭的门扉,总算明白了逞一时口快后,必须面对什么下场。
「这下可好。」廉贞横她一眼,「谁教妳要抖出一百年前?」放眼看去,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户人家。<ig src=&039;/iage/9688/3604404webp&039; width=&039;900&039;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