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残忍的现实
七小时53分26秒,墙上“手术中”的红灯终于洗熄灭了。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,姚淑几乎同时迎上去,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瞪着主刀医生。
“病人虽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,但手术只是恢复了椎管口径免使神经再度受损,所以已经受损的神经现在仍处于麻痹休克状态。”
“什么意思!”姚淑听到这大感不妙。
“你女儿是脊髓损伤,必然会引起截瘫或者不完全截瘫……”
“你说这丫头她,瘫了!”
“请你冷静点听我说,外伤性截瘫早期进行抢救和合理的治疗,是有希望康复的。”
姚淑终于忍不住,朝着医生吼:“什么狗屁医院,我在这等了这么久,推出来的居然是个残废!还不如干脆掐掉她的氧气管,死个痛快!”说着姚淑就要冲上去,扒弄纪晴的氧气。可她并没有得逞,因为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双手将他牢牢禁锢住。
姚淑回头一看,竟是跟他一样憔悴的付亦锡,“你这小子怎么还在?”
“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家属,还不让自己女儿好的!”医生摇摇头,对身旁的护士嘱咐几句,才说:“你们也得有个准备,后期的康复治疗很关键,千万不能放弃,这孩子,才17岁呀。”
医生最后的这句话,仿佛触动到姚淑的某根神经,她是冷静下来了,却呆呆地站在原地,无声无息。纪晴的这场事故其实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悲观,可也不容忽视。受损麻痹的神经想要恢复,除自身的修复外,还是要靠药物的促进才能得到最佳的恢复状态,如果在有效的治疗期内得不到最佳的恢复,神经就可能因缺血时间过长而发生萎缩软化,到那时,各种功能的恢复就更为困难了,所以医生才会百般强调早期治疗的重要性。可问题的关键,并不是治疗时间,或是治疗意愿,而是这场持久战,姚淑她打不起。
当所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,这位事故的主角却毫无所知的仍在昏迷中,像是做了个长长的美梦,美的她不愿醒来。
的确,她梦见了她最思念的纪易,穿着洁白的校服,还是高中时候,纪晴最喜欢的模样。他笑着走来,“原来我的小晴都长这么大了,也越来越漂亮了。”
“哥,带我走。”她伸手,想要抓住纪易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。“别走,别丢下我!”纪晴呼喊着,她看见纪易头顶有道白光,那光线越来越强烈,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,像要被吞噬掉一样,融入四周惨白的世界里,与其一同消散。
“对不起小晴,你不能离开。你还有很长的路要靠自己走,别怕,勇敢点,会有一个人,像我一样爱你的。”她看到纪易嘴唇又动了动,像要告诉她什么,可明明这样安静,却什么也听不见。而后,她看着纪易,就在自己面前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“不!”她挣扎,她不要纪易又这么消失,终于,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