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历史的声音:中国如何和平崛起(2)
封建王朝的中国崛起
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《左传》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张养浩
和世界上其他人类一样,中国古代社会也经历了从氏族、部落、联盟、城邦、封建到帝国的过程。传说中的女娲,就是母系氏族社会的时代;伏羲是父系氏族社会;炎黄是部落时代;尧舜禹是联盟时代;夏商是城邦时代;周是封建时代;秦汉以后,则进入帝国时代。
如果说夏商周是中国的童年时代的话,那么春秋战国时期就是中国的青春期,中国在这短短的500年时间里完成了从纯真到成熟的启蒙阶段。当春秋战国在金戈铁马中结束时,中国已经长大成人。从此以后2000多年,虽然中国充满了岁月沧桑,但只是马齿徒增,再也没有长过个子“垂二千年而弗能改”。如果说有变化的话,那么如今中国连最后一丝朝气也终于磨灭掉了。
春秋战国时期是一个朝气蓬勃的黄金时代,对于老气横秋的中国来说,那是一段永远也无法忘怀青翠欲滴的青春岁月。春秋战国是中国政治的起点,氏族部落从此时此刻开始,向国家阶段迈进。500年时间,中国由200多个封建城邦最后融合为7个大邦国:齐、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、秦。7个诸侯国构成世界,叫做“天下”,这就是中国的世界。在当时的这个世界上,最牛的不是国王诸侯,而是学者和商人。
春秋战国始于文字在民间的滥觞。在此之前,学在官府;从此之后,学在民间。孔子、孟子、墨子、老子、荀子、庄子、孙子、李悝、管子、韩非子,等等,百家争鸣的学者们著书立说,广收弟子,知识在批判和碰撞中传播蔓延。各个诸侯国的国王纷纷礼贤下士,对学者奉若神明。从运筹帷幄的军事家到治国安邦的政治家,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最终演变为人才的竞争:楚才晋用,朝秦暮楚,礼贤下士等等,这些古老的成语正是一个启蒙时代的历史记录。
春秋战国也是一个商人的时代。猗顿、范蠡、子贡、吕不韦等等,横跨7大国的商人势力成为一股强大的国际势力,他们富可敌国,翻云覆雨,甚至可以决定一国的兴衰起落。从一定程度上来说,正是吕不韦的精明策划,成就了一个帝国的西方兴起。
启蒙运动中的学者让德比埃伊曾说:“所有的帝国和统治都可以在战争中找到自己的起源。”帝国常常与军事强权密不可分。帝国主义与军事主义同流合污,形成军人至上的军国主义,以屠杀和军事征服制造了帝国奇迹般的崛起。
学者与商人是文明时代的英雄,也是帝国时代的牺牲品。每一个帝国都是用学者和商人的鲜血和尸骨铸成的。红色的血与白色的骨,这是任何一个帝国崛起的不二法门。从冷酷到疯狂,这又是任何一个帝国崩溃的唯一轨迹。《左传》中说: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。”短命和疯狂是帝国最大的弱点,没有一个帝国不以维持其政治寿命为最高追求。对帝国来说,不存在什么民众的福祉。灭亡的威胁是帝国时刻都无法摆脱的焦虑和诅咒。就像《罗马帝国兴衰史》的伟大作者吉本,面对罗马废墟所感叹的那样:“好景总是不久长”。商人吕不韦临死前留下一部《吕氏春秋》,其中有一句话:“自古至今,未有不亡之国。”
秦帝国
2300年前,秦帝国就是沿着战争这条洒满鲜血的道路崛起的。秦帝国重新给战争下了定义,战争不再是为了荣誉和胜负,而是为了杀戮。“使天下之人,不敢言而敢怒。”秦帝国就是在鲜血中诞生的。“争地以战,杀人盈野,争城以战,杀人盈城。”
历史学家翦伯赞曾经对秦始皇的征服战争做了一个不完全的统计。按照秦律,几乎每攻占一地,每打完一次大仗,都要杀人,不留俘虏。公元前331年,败魏,斩首8万;前312年,破楚师于丹阳,斩首8万;前307年,破宜阳,斩首6万;前301年,败楚于重丘,斩首2万;前300年,攻楚取襄城,斩首3万;前293年,大败韩魏联军于伊阙,斩首24万;前280年,攻赵,斩首2万;前275年,破韩军,斩首4万;前274年,击魏于华阳破之,斩首15万;前260年,大破赵军于长平,坑卒45万;前256年,攻韩,斩首4万;又攻赵,斩首9万;前234年,攻赵平阳,斩首10万……杀一人是罪犯,杀无数人就是英雄,这就是所谓的“英雄”。
帝国建立以后,焚书坑儒消灭了自由学者(游士),收缴天下兵器铸成12铜人,并将各国富商数万户迁到咸阳。韩非子之死象征着自由思想者的灭亡,吕不韦之死象征着商人势力的消灭。阿房宫工程浩浩荡荡上马了,万里长城工程浩浩荡荡上马了。
《史记秦始皇本纪》载:“始皇初即位,穿治骊山,及并天下,天下徒送诣七十万人,穿三泉。”公元210年,李斯负责的骊山陵墓已经挖得很深了,连火也点不着了,凿时只听见空空的声音,好像到了地底一样。不知自己死期已到的秦始皇下令“再旁行三百丈乃至”。秦始皇很快就如愿以偿,将自己埋在了三泉之下的地狱里。
无数的白骨垒砌了一个不可一世的秦帝国,转眼间,它就陷入了一个“指鹿为马”的举国疯狂之中。征服天下用了15年,然后在短短15年之后,秦帝国就崩溃了。
大义凛然的孟子尝言:“杀人之父,人亦杀其父,杀人之兄,人亦杀其兄”,“君之视臣如草芥,则臣视君如寇仇”,“贼仁者谓之贼,贼义者谓之残,残贼之人谓之一夫。闻诛一夫纣矣,未闻弑君也”。
以“始皇帝”命名的狂人嬴政一生,蓄妃嫔媵嫱无数,生子嗣无数,竟然被灭族绝种。在“天下苦秦久矣”的天怒人怨中,连帝国的文臣武将也悉数沦为帝国殉葬品。“燕赵之收藏,韩魏之经营,齐楚之精英,几世几年,剽掠其人,倚叠如山”。梦幻一般的阿房宫在“楚人一怒”中化作“可怜焦土”。这就是中华第一帝国超豪华的葬礼。
蒙古帝国
鲁迅曾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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