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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陛下吃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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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算殷景再不愿意,半个月的功夫,肩膀受伤的和初也该从床上起来了。

    而和初还拿不得刀,按理,应该回家休养。

    和初不想走,厚着脸皮去找卢辛然复差。

    殷景想留他,坚决不提放和初出宫的事。

    卢辛然既不愿做主让还没养好身体的和初当差,也不敢私自放和初出宫。

    因此,和初成了宫里的闲人,每日在小院里来回转悠。

    宫里人能沉住气,和家却沉不住气了。和初受伤后,并没有告知家里。可他救驾的消息,没两日就传的人人皆知了。

    和家没心情期待因为这次救驾,可能会带来的无上荣耀,他们没有亲眼看看和初,哪里放的下心?

    可偏偏早该出宫修养的和初,就是不出来。他们往宫里去了几次信,和初都回信说无事不必担忧,却也不提为何不出宫。

    他们心里怀疑,和初是受了非常严重的伤,不宜挪动,所以才一直在宫里治疗。

    和父虽然现在只是一介百姓,可亲戚们都是数得上来的人物。他一担忧,直接找到了嫁给临漳王的姑母,求老太太进宫找太后,看看他们能不能入宫探望和初。

    太后知道此事后,直接一道懿旨下去。和初再想待在宫里,也只能收拾包裹依依不舍地离宫了。

    回了家,和父和母,还有和阳,见和初面色红润,胳膊上的伤痂也快落了,这些天养的连双下巴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和父沉着脸审视了半天,然后操起棍子就要打,和母吓得抱住和初,哭着不肯让和父动手。

    和初莫名其妙:“父亲,儿子做错什么了?”

    和母:“……”默默地放开了手,腾地儿,让和父的棍子方便挥起来。

    “大哥,父亲为什么生气?”和初又问。

    和阳指了指和初的脑袋,恭敬地对和父说:“您打这儿。”

    和父朝和初背上打了一棍,不重,也不算轻。和初一看情况不对,立马顺着棍子的力道双膝跪地,一只手拉住和母的衣摆,一个劲儿地认错。

    “这一棍打你不孝!你既然受了伤,就该知家里人会担心。你想留在他身边,我们不管,可你也不能因为他,让家人担忧!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和初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和初羞愧地磕了个头,正色道:“是儿子不孝,儿子该打,不劳您动手,孩儿自己来。”说完,便左右开弓,狠狠扇自己巴掌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和母连忙拉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和父又训斥了几句,才让和初起身,少不得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,一家人才坐在一起说起话来。

    和初这次立了大功,和家眼看着复起有望,这几日来拜访的人,几乎快踏平了门槛,还是和父和母称病,这才得以清净。

    “弟弟,你救驾有功,陛下赏了你什么?”

    赏情诗算吗?

    和初一本正经道:“陛下命陈首乌御医亲自医治我,其他赏赐,并没有说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瞧病向来只用陈御医,看来这次陛下对你是真用了心。估计等你复职了,会有重赏等着你。”和父心情大好,连带着晚饭了多用了两碗。

    和初在家养了两日,实在无聊,以前的友人发帖邀请,他便欣然应邀。

    到了地点,武安侯的小儿子郑顿在门口迎他。他下了车,突然瞧见对面的胡同有两人正搂抱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里的胡同,藏了许多养干女儿的人家。他没多想,郑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却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不是方筠吗?”

    方筠就是和初曾经的未过门的妻子。当初两家退了婚,方筠当天就跳了湖。

    后来被救过来,也就认了命,听说和现在的丈夫,很是恩爱。

    “你看错了,她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来?”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郑顿娶的是方筠的堂姐,虽见过几次,但也不敢确定。

    两人又瞧了眼搂着美人的男人,确定不认识,就进了茶社。

    一众好友皆等着和初,见了面,少不得唏嘘几句,还有抱怨和初回来,竟不找他们聚聚。

    若不是和初救驾传出名头来,他们还不知道和初回来的事。

    几人言谈正欢,定远伯世子鲍通,忽然笑着献宝:“我前几日发现了个宝贝,今天正巧见他在附近,我让下人去叫来给你们瞧瞧!”说着话,还冲着和初一脸神秘地笑。

    和初无奈:“看来这宝贝是冲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宝贝来了,你们仔细瞧好。”鲍童拍手,下人果然引着一个人进来。

    那人越走越近,众人一瞧,都乐了。

    这人长得与和初很有几分相似。只不过和初书卷气息盈身,此人面容更为精致秀气。

    众人都拿和初取乐,只有郑顿想明白了什么,白着一张脸看向和初。

    看衣着,这位正是刚才在胡同里与人搂抱亲热的男子。这位像和初,那女子……

    和初对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说出来。

    等众人散了,郑顿才道:“方才那个恐怕就是方筠吧?她一直喜欢你,居然找了个与你模样差不多的相好……”他停顿了会,又恨恨道,“方府出了那么大的事,我妻子日日忧心,她倒背着丈夫会起情郎来了!”

    和初劝他:“别人的事,少管!你不许找人盯着那个男人,更不许故意让方筠的丈夫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这人真无趣!从小就是,我想什么,你都能猜到。”郑顿撇了撇嘴,骑着马走了。

    等人走远了,和初才摊开手心,展开那男人偷偷塞过来的纸条,看了看,吩咐下人扔了。

    他抄了近路,走西面的小路。马车刚进胡同,突然听车夫一声尖叫。他掀开车帘,就见一个精壮男子抱剑挡在路中央。

    “此路不通。”男子朗声道。

    和初看了看前面通行无阻的胡同,拱手道:“多谢壮士提醒,我们换条路走。”

    车夫一边督促马儿调头,一边嘟嘟囔囔:“神经病啊,我还以为是打劫的!”

    那男子猛然醒悟,翻了几个跟头,又跳到马车前面:“多谢提醒,差点忘了要钱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和初无语地将钱袋子递过去。

    那男子收了,却一脸正义道:“我并非打劫,不过收些问路费而已。”

    和初心道,也没人主动问你。

    他走后。那男子拍着胸脯长长地松了口气,堵路竟然忘了要钱。差点就暴露身份了。

    他跃上房顶,悄悄来到前面,躲在一出屋檐上听下面一男一女对话。

    “怎么他还没来?你确定那张纸给他了?”

    “给了。你纸上写的可是另外一条路,你在这里等,他会不会已经去那条路上寻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,和初老实心善,绝不会和我这有夫之妇有所牵扯,我告诉他我在那条路等他,他就一定会走这条路避开我!”

    偷听的男子在心里暗暗夸赞自己聪明,幸亏发觉这女人不对劲,提前在路上堵住了和初,不然和初若跟这女人见面,宫里那位……

    *

    东暖阁。殷景捏着和初的钱袋子,脸色黑的几乎能完美融入到外面的黑夜中。

    “才出宫两日,他就与方筠勾搭上了,实在可恶!”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男子诧异,耿直修正:“和大人没有勾搭方筠,是方筠自己一厢情愿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不出门,方筠会有机会看见他?说白了,还是他自己到处留情。”

    男子继续耿直:“没有啊,和大人就出了这一趟门,还故意避着那女人走呢。”

    殷景情绪仍然不怎么好,挥手让男子退下。他捏着钱袋又怒又悲了半响,随后喊宝德过来伺候笔墨。

    铺好纸,殷景提笔一口气落墨成诗,十分潇洒。

    宝德瞅了眼诗的内容,嗯,很有些闺阁怨妇痴怨情郎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这首诗便是他负朕的铁证,你且收好,以后这债朕要向他讨回来。”

    宝德心里替和初叫屈。陛下为了培养写诗的情绪,真是什么都敢想!

    和府。

    和家兄弟给父母请了安,回去的路上和初一直打喷嚏。

    “着凉了?”

    和初摇头,自以为是:“大约有人在想我。”

    “小初。”和阳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,“我知道你对陛下心思不一般。你这次救了他,他或许会重新宠爱你,但那只是君对臣的宠爱,你不要多想。你想待在他身边,就待吧,有朝一日想明白了,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若陛下对我,也有那种意思呢?”

    和阳叹气,弟弟刚回来,并不知道这位的帝王心思和手段。

    这位天下之主,绝不是贪恋儿女之情的主儿!

    “大哥,你想不想再谋个前程?”和初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想啊,那等你升官发财了,给哥捐个官。”和阳随口说着,并未当真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眼里,和初的仕途也不过还开了个头,怎么有能力提拔他?

    再说家里没了芙蓉斋,和初又在宫里,吃穿都不能比别人差,打赏宫人的银子也不能少。家里紧巴巴过日子,哪有闲钱让他捐个官。

    和阳没放在心上,和初却不只是说说而已。

    他在母亲房里扫过一眼家里的账本,知道家里是个什么状况。

    “从谁家倒腾些银子花呢?”和初在床上辗转反侧,最后起来闭着眼在地上转圈,转晕了随手一指。

    这个方向指的是皇宫。他摇头,不能骗殷景的钱。

    还有燕王府也在这个方向,燕王是个仁厚的主儿,不能动。再往前就是定国将军府,方筠的夫家。

    听说定国将军自恃功高,经常顶撞殷景,很好,就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