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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.被送人(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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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表妹。

    姜妩又想到她表妹, 她心底有些惆怅。也不知道,她如何了。是不是如她这般?还是早已获救。

    希望, 是后者吧。

    “妈妈说了, 等会, 你们出去见那位爷时, 说话做事都仔细点, 不然, 后果你们自己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这时, 被老鸨指派来请她们唤烟娘的艳丽女子指着她们, 扬着下罢冷声道。一双妩媚的凤眼,也带着冷厉的光芒。

    其他人与姜妩排成一队的人都垂头道是,姜妩也跟着回答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。晚蝶,你可记清楚了上次的教训, 再有差错,可就不是扎针那么简单了。”烟娘又指着左手边第二个着白衣轻纱的女子警告道。

    被唤晚蝶的女子垂着眸子,轻应了一声是。与姜妩一样, 这也是一个来自东燕的女子, 与姜妩相比, 她年纪要小不少,看起来更要清丽动人,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的仙气。

    这被精心栽培的四个人, 两个东燕人, 两个北齐人, 其中姜妩年纪是最大的, 一个被唤晚凝的如今十七,晚蝶与晚汐则都是十五。四个人,各有千秋,容貌都是绝色,不然,也不会被特意挑出来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烟娘的目光又在她们面上扫了一眼,就扭着腰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姜妩等人,在后头低眉顺眼地跟着。

    夜有些凉,穿着单薄轻盈的舞衣的她们,下了楼,穿过院子,到达前边招待客人的地方,又往三楼而去。

    还未到门前,便已经看到有不少侍卫在门前守着了,姜妩手指微颤,最后,扯唇苦笑。

    如今两国边境不平,父亲在边境戍边,若是被这里的人知道她是镇北侯之女,也不知道如何呢。

    她,走一步看一步吧,大不了,最后前头无路时,一死了之。

    门推开,姜妩她们,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去。里边有不少人,觅红、揽香、凤翘三位如今水香阁最红的姑娘,已经都到了。

    皆立在一旁等候着。

    红粉帐幔中,那一身珊瑚色衣袍的人,颇为耀眼。看到姜妩她们进来之时,他抬了抬眼,微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这后头的,还算有点意思。”宗政明砚看到后头那几个,才终于觉得今日这一趟,来得值了。

    已经调理好自己的心绪的老鸨用手中的团扇掩了掩嘴,而后缓缓往外走去,指着姜妩她们几个,对宗政明砚笑盈盈道:“这几个,都是我们高价钱买来的,王爷可看上哪个了?”

    宗政明砚不答,而是看着她们,从身旁拿起茶盏,饮了一口茶,润了润喉后,才笑眯眯地看向郑右:“郑大人,应是这里的常客吧。”

    郑右讪讪一笑:“臣偶尔会来。”熟门熟路的,他自然不会说他没来过。

    “哦,刺史大人一般喜欢跟哪个姑娘一道?”宗政明砚放下手中的茶盏,双手环胸,饶有兴趣问道。眸中,闪过几分兴奋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郑右有些为难。这水香阁的姑娘,陪过他的,还真不少。可这些事,哪里能如此坦然地说出来呢。

    宗政明砚目光放到那立在一旁的觅红身上,嘴角噙笑:“觅红姑娘,与刺史大人,可曾有过一夜情缘。”

    一身红色纱衣,香肩半露的妩媚动人的觅红脸上飞上红霞,揪着裙摆,垂眼含羞道:“奴家,侍候过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觅红姑娘一夜,可值千两?”他又问道,面上笑容更深,

    “自然是值的。”觅红应道。她们可是整个水云阁最好的姑娘,弹一次琴,都要百两,一夜,自然是要上千两的。

    “太守大人果然好享受。”宗政明砚说话时,从袖中拿出了手中的折扇,打开,脸上笑眯眯的,不知情的人,还以为他挺高兴的呢。

    “王爷谬赞。”郑右一脸喜色,以为正好讨这王爷欢心了呢。

    “啪”地一声,宗政明砚又把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,面上也没了笑容。他手指放在桌上点着,面色极冷。

    “郑大人这喝一次花酒,就得不少银两吧,不是说陵州城这几年状况不佳吗?怎么,郑大人还有闲情逸致喝花酒?还有闲钱来逛青楼?”

    “这每年的上缴的税,一年比一年低,怕不是,都被大人拿来喝花酒了吧?”

    接连两句逼问,让原本以为把这位王爷讨好了的郑右,后背一下子升腾起寒意。

    他走到宗政明砚面前,噗通一下地跪了下来,面色变得惨白。到如今,他哪里不会明白,这羲王,哪里是来逛青楼的,明明是借着这机会来发落他的。

    这王爷,借机巡查陵州,实际上,是查这他贪污受贿的。毕竟,这几年,他借口陵州状况不加,贪了不少要上缴的税钱。还干了不少其他贪赃枉法之之时。实在是,陵州这的油水,实在太好捞了。捞得他脑子都昏了。

    “王爷,臣知错。”郑右跪在地上,磕头请罪道。

    “知错?郑大人何错之有,男人嘛,喜欢逛逛花楼喝喝花酒挺正常的。”宗政明砚笑眯眯道。

    “可惜啊,郑大人不该贪得无厌,朝廷让您上缴的税,您就好好交,这偷奸耍滑,最终啊,还不是自己遭罪。”

    “来,阿卓,说说,我们郑大人,有什么罪?”

    身后韩卓从袖中掏出几页纸,然后对着它念陵州太守的罪状。

    几条强占百姓家宅、贩私盐、欺上瞒下、贪税钱的罪名一股脑扔了下来,砸得郑右脑袋都懵了。

    “王爷,臣冤枉。”片刻后,郑右跪着哭诉起来。他真的是冤枉,明明有的罪名,是这王爷随便安的。

    “冤枉?”宗政明砚站了起来,走到郑右面前,低头拍了拍他的脑袋,嘴角勾起一抹冷诮:“郑大人可不冤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就抬头冲门口唤了一声:“程周。”

    一个身着黑衣,腰手中拿着剑的冷面侍卫,便昂首阔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走到宗政明砚面前,他便抱拳:“王爷。”

    宗政明砚对他使了一个眼色,接着便往外走去,珊瑚色的背影,带着几分不急不缓,却令人敬畏。

    那黑衣侍卫走到那陵州刺史身旁,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一眼看着他的郑右,在他惊恐的眼神中,一脚往他的脑袋踩去,接着收回脚,然后拔剑,接着一剑砍了下去。动作快、狠、准。全程,这人,平静得仿佛在削胡萝卜。

    血花四溅,头颅落地。

    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,在一瞬间,脑袋与身体便分了家,姜妩等人一脸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那血淋淋的脑袋滚落在地上,一双不可置信的眸子正对着姜妩她们。身旁的晚蝶和晚凝对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,一下子抱住愣住了的姜妩,尖叫出声,而姜妩,已经吓傻了。

    她也曾经历过厮杀的场面,但是,没有一次,比如今面对面更具刺激性。刚刚那个还在言笑晏晏的男人,下一刻,便让人将人杀了。她只觉,人命,在某些人眼里,真的如草芥。

    而她们的命运,会不会也如地上的人一般?

    砍完人,又用布擦了剑上的血迹,那黑衣男人便往门口走去,到宗政身后复命:“王爷,人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宗政明砚点点头。而后,又突然回过头去,对着身后的韩卓笑眯眯问道:“阿卓,你说,郑大人,是怎么死的?”

    被自家王爷一番动作惊得愣掉的韩卓连忙道:“郑大人是终欲过度死的。”说完,他看向那老鸨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森森:“您说,是不是?”

    吓得腿软的老鸨忙不迭点头:“是是是。”

    韩卓又看向其他人:“你们说?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。大人是纵欲过度死的。”

    一主一仆满意极了。

    这时,宗政明砚又开口了:“那后面四个女子,一并带走吧。”说完,便继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韩卓追了出去,疑惑问道:

    “王爷,我们接下来去哪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蛮县。”走到门口的宗政明砚回头,平静瞥了一眼那地上的尸首与血。收回目光,他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:“我侄子在蛮县呆了几个月了,既然来了,本王顺路去去看看他,给他送些美酒美人。”想到自家侄子还要在蛮县待个一年半载的,宗政明砚就好为他心痛。

    身后姜妩听得心一抖。她们,要被送人?

    很快,她镇定了下来。这么说,她们可以离开这里了?只要能离开这里,她们说不定,就有逃跑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蛮县那穷乡僻壤的地方,总归还是不如京城,阿月应当许久没见过女人了,这次,说不定,就感兴趣了呢?”宗政明砚摸着下巴,嘴角勾出一抹邪笑,说完,便出了门,往左边转去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的男人无比汗颜。蛮县虽也在西南,但是离这里也远着呢,顺什么路?

    他们家王爷啊,明明只比睿王世子大了那么几岁,却天天为他各种操心婚事,当初睿王世子在京城时,天天想着法子给他送女人,如今世子去蛮县练兵去了,王爷还不放过他,要给他塞女人。

    这是看睿王世子娶不了妻,身旁多个女人也好些?

    不过,蛮县那地方的女子,自然是比不得外头的女子娇媚的,说不定,睿王世子还真如王爷所说,憋着憋着,就终于开窍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王爷。那那刺史,我们不抄家吗?”把王爷的心思摸得门儿清的韩卓又问道。

    “本王养那么多人,是废物?再说了,这抄家出来的赃物,还不是要上交,跟本王有什么关系。”宗政明砚声音懒散道。

    他只是听父皇之命,来察看陵州情况,以及查陵州刺史的。把赃物上交就好,至于陵州刺史犯了什么错,那些,随便写写就好了。

    紧追的男人一拍脑袋,连忙点头称是:“是是是,抄家这些小事,交给别人就好,王爷出来,自然是玩的。”

    若不是出来玩的,也不会在刚到陵州城第一天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让人把陵州太守给砍了,砍完之后,又要跑去看侄子,连事都不管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圣上为何竟然放心派他这样不管事的人来巡查陵州的情况。

    不过,王爷这混帐性子,也不是一日养成的。母亲是圣上最宠爱的德妃,又是圣上最小的儿子,备受宠爱。

    可惜啊,这样荣宠于一身的王爷,对权利没有任何兴趣。反而爱花爱酒爱美人,只喜欢享乐。

    若不是后来睿王被圣上认回来……

    “王爷。”反应过来晚凝突然追了出去,追到二楼,这才看到宗政明砚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跑了过去,跪在宗政明砚,道:“王爷,我是被他们拐来的,您能不能,救救我。”

    宗政明砚回头,低头看着灯下女子美丽的容颜,微挑了挑唇,说出的话凉薄无比:“你是不愿意离开这里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我想回家。”晚凝仰头看着他,眼中带泪。

    宗政明砚很烦恼:“可本王要给侄子送美人。”他好不容易才看上的美人,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没了。

    说完,他就转头走了。

    晚凝还想追上去,却被韩卓拦住了。

    韩卓对着晚凝道:“姑娘,我们王爷看上你们,是福分。你们,还是好好去侍侯世子吧。若是想自由,去求世子,说不定他会送你们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就无情地转头走了。

    青楼里边的女子,哪有全部来路正的,他们家王爷,又不是大善人,这种亏本的买卖,怎么可能做呢。

    十天后

    “好了,停车!”

    马车车里,被颠得全身都疼的宗政明砚忍不住让人停了马车。

    前头赶车的韩卓连忙停了马车,打开车门,满脸叠笑:“王爷?”

    面前放着一个矮桌,一身绯色袍服的宗政明砚,龇牙咧嘴地看着韩卓,语气不好地问道:“这条路,还有多久能走完?”

    韩卓连忙回道:“这才走了三分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宗政明砚不敢相信。这满是石头的路,才走三分之一,那要是当真走完,他屁股还不得疼死。

    想想,他就觉得自己坐在毯上的屁股一抽一抽地疼。

    看着那延伸消失在山林尽头的布满各种小石头坎坷无比的路,宗政明砚最终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去蛮县了,回陵州抄家去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韩卓听得一愣,愣愣道:“可陵州刺史的家,已经抄完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,我们去抄水香阁去。”宗政明砚又提议。

    “王爷,水香阁是裕王的产业。”韩卓无奈道。王爷是受不了这路上颠簸的苦,想找个理由往回走了。

    “谁的。”宗政明砚装聋作哑。

    深知王爷为人韩卓立马换成狗腿笑:“没有谁的。”陵州刺史不也是裕王的人,还不是被王爷给砍了。

    “对嘛,水云阁害得整个陵州的青楼都没有了活路,我们抄它,不是应该的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王爷,这种理由,你也能想出来。

    “那王爷,那那几个美人?”难不成,带回去?

    “让他们继续送,我们就往回走。回陵州再转转,然后去连州。”既然决定给侄子送东西,怎么能不送呢,只是啊,他就不去了。这走了这么几天,被淋了雨还不算,还要走这坎坷无比的山路,算了,不走了。侄子,过一年半载再见也可。

    听说王爷又要去连州,韩卓惊呆了,难道王爷又想去砍人?不对不对,是玩。

    王爷心难测,韩卓只能吩咐一部分人往回走,再派一小部分的人,送后头马车上那几位水香阁的美人往那蛮县而去。

    蛮县,顾名思义,便是蛮荒之地,那四个极为娇滴滴的美人,希望,她们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