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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.少年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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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还有两日就是新年。官员们都已经开始休沐,商人也都开始陆续关掉商铺, 老板和伙计都要回家过年。

    和父与和阳把需要走动的人家都拜访过了, 外地的亲戚也都派了人去走动。到了年根,两人反倒闲下来,开始琢磨和初的事。

    和父想的是, 和初走科举当然是最好的选择, 他举双手赞同。如果和初想参加春闱, 他可以去旧友家走动, 开了春让和初去国子监读书, 这样和初就有了监生的身份, 可以参加乡试。

    而和阳想让和初先缓一缓,不着急求取功名。

    不管与科举一事上意见如何, 反正两人都一致认为,和初不可再进宫当侍卫了。这才回来半年, 已经受了两次伤。

    这次受伤,还是被陛下给教训了。虽说和家接到密旨, 说和初是替陛下办事去了,但不知情的和父坚持认为, 肯定是陛下像打死王克他们一样,也快把和初打死了, 最后发现和初还有一口气,不想被外人骂残暴, 于是就勉强把和初救活了, 给送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父亲, 不是这样的。”和初想为殷景辩解,但和阳使眼色不让他说。

    和父也移开了话题:“新宅子那边都收拾好了,也没怎么大改,不过打扫干净,换了家具摆饰,你母亲的意思是,年前趁着大家都有时间,我们就搬过去,到了年后,你们俩都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坐坐,就算是告知大家我们和家搬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和初想起他们家买了听云道上的宅子,那里离皇宫还近些。不过再近又如何,都不如龙床离殷景更近!

    既然决定要搬,和府就开始忙碌起来。和父和阳操控大局,和初只需要陪着和母大嫂,将家里一些琐碎的东西都清点好。

    除夕那日上午,阳光甚好。和父和阳都去了新宅子,和初被抬着去了后院库房,做最后的清查,门房过来说有十几个穿着布衣的小孩子求见。

    和初纳闷:“咱们家有哪个穿布衣的亲戚,家里有这么多孩子的?”他们家也有些生活过的不如意的远亲,可不管如何,也没有大年根让十几个孩子上门求见的道理。

    “小少爷,他们都是孩子,问什么都摇头,只说是要找和府,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“见我?”和初更是纳闷。他以前在宫里当伴读,极少有时间跟孩子们接触,十几个孩子来找他,除非是……

    和初扔下册子,招呼小厮把他抬到门口,一瞧,果然是方息、付岩他们几个。和初鼻子一酸,挣扎着起身,伸手搂住孩子们,一把搂不住,还挨个抱抱。

    若说在边疆被流放的日子里,唯一能给予他快乐的,就是这几个不成器的少年了。

    付岩嘴巴最厉害,挣脱和初的怀抱,噘着嘴抱怨:“先生都多大的人了,整日要抱抱,多丢我们读书人的脸面。”

    方息瞪他:“你又数叨先生!”

    “先进屋里去,外头太冷了。”和初不在意,引着众人往花厅走。

    这边和母与封氏得到消息,封氏让管家给这群孩子烧些热汤送过去。封氏嫁到和府六七年了,一直盼着有个孩子,可肚子不争气,一直没有动静。虽然和父和母通情达理,没给她脸色瞧,和阳也不着急,可她心里急,生怕和阳有一日突然张口要纳妾。

    她常年在后院,除了亲戚家的孩子,还有家生仆役,还没见过这么多孩子,不免有些心动,与和母说话时总是分神。

    和母知道她心思,劝她:“听说小初教的那些学生,最大的才十五岁,最小的才九岁,你也不是闺阁待嫁的女子,想瞧瞧就去瞧瞧,咱们和家没那些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母亲,那儿媳去送碗热汤。”

    封氏回后院换了身得体的衣裳,派人与和初打过招呼,这才带着丫头们,端着十几碗热汤来到花厅。

    她抬眼一瞧,花厅里哪里是坐了十几个少年,这站着的、坐着的、蹲着的,得有二三十个。

    “大嫂,这些是我的学生,青坊城被军营征用了,他们随父母都千里迢迢来投奔我。方才他们怕人太多吓到门房,分出了一拨敲门,剩下的都在门外等着。”和初见封氏诧异,忙解释说。

    封氏手捂着唇笑了笑,这些孩子还挺聪明。“那我这热汤熬少了,先紧着年纪小的孩子喝,我让厨下再熬一些。”

    个子最矮的孩子叫彭包包,才九岁。他跳出来冲着封氏作揖:“大少奶奶你真是人美心善。”

    方息叱责:“退后些,不得无礼。”他年纪大些,知道大户人家有许多规矩,生怕给和初惹麻烦。

    封氏忙摆手:“你们是小初的学生,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便可,没有什么规矩。”

    说罢,到底怕这群孩子不在意,还是匆匆走了。

    和初将几个孩子挨个看过,问了他们家里的情况,虽然知道他们家里应该都是殷景的人,可知道他们都平安到了皇城,还是忍不住为他们高兴。

    和父和阳回来,见到这群孩子也很高兴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假城的事,但知道和初在边疆时,这些孩子总是给送菜送饭。感激之外,也就多了几分疼爱。

    为了过年,府上备了不少吃食,和父留这些孩子吃饭,整了五大桌席面。

    少年们一开始还记得和初讲的用饭规矩,后来吃开了,就什么都不顾了。

    快吃完了,方息用胳膊肘碰付岩,悄声问:“你瞧,先生一直在看我们,眼冒绿光那种。”

    付岩扫了一眼,点头:“是很恐怖,他一有什么坏水,就是这样的眼神。但你也不必害怕,因为害怕也没用,一日为师终生为父,我们得让着他顺着他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付岩猛塞一口鸡腿,实话实话道:“吃完就跑。”

    不等他们吃完,和初就悄悄跟和父商量:“父亲,我们搬到新宅子,这里能不能让他们几个住?我还想督促他们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父母可同意?”和父问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殷景的人,和初自然有把握:“都是好说话的人。我若是走科举的路,总要培养几个学生将来帮我。”

    他没把话说完,这些孩子,他其实是给殷景培养的。这些人不就是寒门学子吗?而且父母都忠于殷景,以后进了朝堂,自然都站在殷景这一边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,他了解这些孩子的脾性,将来总不会祸害百姓。

    于是,这顿饭吃着吃着,和府的大门就悄无声息地关了。

    少年们撂下筷子,和初就捧起了书,唇角勾起一抹教书先生才有的温柔又不失威胁的假笑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搬入新宅子,和府还请了得道高僧过来,和母特意偷偷询问了和阳何时才能有子嗣。

    那高僧言道,过年人间热闹,观音大士也会来转悠,若诚心,最容易受孕。

    和母也觉得是这个道理,特意叮嘱了封氏与和阳,晚上也不许和阳守岁。

    封氏天天盼着有个孩子,听婆婆的话,晚膳也没用,在送子观音佛像前,跪了两个时辰。自觉心诚后,便回房沐浴更衣,悉心打扮。

    一家人都盼着再添个人口,都催促和阳早些回去。但是和阳不好意思,陪父母用了晚膳,说了话,这才红着脸往自己的小院走。

    到了院门口,和阳对着树,给自己打气:今晚一定要更努力!

    他身后,有人影从房顶轻灵跃过。

    他进了屋,封氏已经坐到床边,眉目低垂,隐隐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。

    他心里喜欢的紧,走到床边,声音都不自觉放柔:“我们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解开钗裙的丝带,将锦衣一层层剥开,眼看着封氏脸颊一点点红透,他也觉得浑身燥热起来。原本还是为了孩子而脱衣,现在的心思却完全被封氏占据。

    正要进入正题,突然外面乱起来,丫头使劲敲门:“少爷,宫里来人,陛下急召。”

    和阳:“……”

    抗旨不尊可是杀头的罪,和阳再不情愿,也得立刻穿衣进宫。

    然而陛下却不在宫里。

    和初虽有伤,可大哥没守岁,他就坚持要陪着父母。新年的钟声响起后,他才回到房间。

    屋子比原来大了许多,一回去还有些凉。他趴在床上,手脚发冰,心里越发思念殷景。

    如果殷景在床上,被子里一定暖暖的。殷景的手脚都特别大,手指也特别有力气,抠他脚底板的时候……

    和初蒙上被子不再想了。

    有人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跳进来,在炭盆边烤了许久,才掀开被子准备往里挤。

    和初伸出一只手,搂住来人的脖子,将脑袋搁到来人的脖颈间,闻到熟悉的味道,他忍不住“咯咯咯”笑起来。

    殷景被他笑得浑身发毛,捂住他的嘴:“别把人招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。”和初玩着殷景的头发丝,“我这院里几个小厮都被我安排的远远的,你做点什么,他们都听不到。”

    和初红着脸,小小声说:“而且我伤已经好了。”

    殷景大喜:“黄景那小子果然是神医。”他搓搓手,“朕忍了很久了,今日别怪朕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和初将脑袋趴进枕头里,心想自己还穿了件大红的亵、衣,殷景一定喜欢。

    正美滋滋地想着,脚底板一阵巨痒,他瞬间笑出声来,眼泪也差点飞出来。

    努力抬头往后看,就见殷景跪在床尾,一手捧着他的脚,另一只大手正跟他的脚底板较劲。

    “朕待你如此好,你还想着出宫,想着这个,想着那个,朕早就忍了一肚子火气!”

    和初一脚踹他脸上,谁还没有一肚子火气?

    良辰美景懂吗?床第之乐难道是挠脚底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