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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.被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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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和府。

    劳累一日的和父回来,先去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女, 抢在同时归家的和阳前抱了抱, 在和阳眼巴巴的目光中,故意将孩子给了奶妈,让和阳现在就跟他去前院用膳。

    和阳不敢违逆, 看孩子的眼神特别可怜, 忙了一日回来都不能抱抱自己的孩子, 他父亲没有女儿, 就看不惯他这个有女儿的人。

    和初早就回来了, 还陪着和母去了趟普渡寺, 给真和初的长明灯加了香油。

    “你今日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,菜都掉一桌子了。”和母拍了他拿筷子的手, “别动了,我来给你布菜。”

    和初忙推辞:“不敢劳烦母亲。”

    和阳也笑话他:“今天总伸长了脖子看门口, 怎么,有人要上门来给你提亲?”

    “大哥!”和初埋头吃饭。

    正说着话, 门房忽然带着侍卫进来,和家父子要将人往花厅引, 那侍卫却说圣旨马上就来,速速准备迎接圣旨。

    和母赶紧差人洒扫, 腾出正堂,预备香案, 主子们沐浴更衣, 好一顿折腾。

    “旨意什么内容?”等候时, 和阳轻声问和初,“别说你不知道啊,你今日明显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和初支支吾吾不说。

    和阳见和初脸色古怪,突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都白了,低声威胁:“该不会陛下要将我外调?我女儿才这么点!”聂起没了,江集县的事是不是又落到他头上了?

    和初刚想说不是,宝德就来宣旨了。和家主仆跪了一地,和阳在后面运气,琢磨着若真把他外放,他就三天两头装病,让和初去看他,让皇帝也尝尝相思之苦。

    正琢磨着,他突然听到了不得的内容,一下子,跪都跪不住了,上前抢过了圣旨自己瞧。

    “犬子不懂规矩,公公莫怪。”和父上前应酬,脸上都笑开了花,“今日一定要留下来吃杯热茶。”

    “恭喜侯爷了,奴才也想留下来讨杯喜茶吃,不过陛下还有一道旨意给礼部,奴才不敢耽误。”

    和父亲自送宝德出门,塞了不少赏银。

    他回到正堂,就见和阳还盯着那道圣旨,他沉下脸,叫两个儿子跟他一块进了祠堂。

    “跪下。”

    和阳将兄弟一左一右跪到蒲团上,和父弯腰将和阳膝盖下的蒲团抽了,又把其它蒲团也收走,没再说话,锁上门走了。

    等人一走,和初赶紧将蒲团抽出来往和阳膝下塞。

    和阳不动身,也不伸手接,只定定地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:“小初,世子之位是不是你让给我的?”他在意的不是爵位失而复得,而是世子之位怎么落到了他的头上?

    “大哥,你是嫡长子,我又非和家血脉,这世子之位本就是你的,哪有让不让一说?”

    和阳转头定定地看着他:“我们把你带回和家的第一天,就把你只当做是和家人,从未想过你别的身份。当年先帝为了挑拨我们,封了你为世子,我虽心有不甘,但对于你不曾有过半分怨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,大哥。”和初抢着说,“我从未怀疑过你与父亲母亲待我的心,我并非因为自叹身份,所以才推辞世子之位,而是大哥你有才有德,本就该继承侯府爵位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想过丰原侯爵位给我,自己去继承广安侯爵位?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。”和初拨浪鼓般摇头。他立志当皇后的,广安侯的爵位他是真没看上。

    和阳这才松了口气,劝道:“黄家那趟浑水你不趟就好,你要什么,咱们家都能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,大哥。”和初将蒲团给和阳,以前他的世子之位,本就是抢了和阳的,还回去,也应该。

    和阳却不接,一只手就将和初提了起来,强行把蒲团塞到和初膝下,“我是兄长,又是世子,应该照顾你。你既敬我,我必然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两兄弟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门外,和父将眼泪擦了,回房将他偷听到的话说给和母听,和母也忍不住抹泪。

    “当年世子之位给了和初,我夜夜不得安睡,就怕他们兄弟反目,我们和家从此衰败。今日陛下让和阳当世子,我又怕和初心气不平,毕竟他当过世子。”和父笑容中带着骄傲和满足,“他们俩你教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和母的目光中也满是慈爱:“我就说小初是老天爷补偿给我的,模样相似,跟我沾亲,又待咱们孝顺恭敬。他若能早些成婚,再让我抱上几个孙子孙女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知陛下什么时候赐婚?”

    “陛下自己的婚事都耽搁了……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大理寺。

    和初悠闲地吃着茶,武辛忙完进来讨口水喝,顺便巴结巴结和初这个皇帝跟前的大红人。

    “房氏案已经有了定论,单是你们家往山东送银案,房骏是死不承认有歹心,他就说他不知父亲起了贪心,他当时还与贼人打斗,胳膊都受了伤。”

    和初神色淡淡:“是吗?”

    “起初我们也不信。可问了你们家下人,都说房骏确实与贼人搏斗来着。而且房骏还主动交代了房经文书房暗室的机关,我们从暗室找到了很多罪证。”

    和初这才抬眸:“大义灭亲?好手段。那就让他与房经文对质,让他父亲也尝尝痛失爱子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武辛道:“是。对了,陛下要去南山行宫冬祭,随行的官员不知道都有谁?反正轮不到我。”

    如今外头沸沸扬扬,传言说落了这场罕见的大雪,是因为今年一直未曾举行大祭。御史上书请殷景举行冬祭,殷景已经让礼部准备了。

    “许大人或许不会去。”

    武辛叹气:“聂起和霍家的事还没审完,如今又出了个安将军□□士兵案,安将军可是手握兵权的主儿,不好惹,连陛下都未曾敢出言斥责过安将军,许大人接了这个案子,就别想着好好过年了。”

    对安将军这个案子,和初未曾接手,但也有所耳闻,这个安将军是北疆白马营将军,以前活捉过风信国国主的,在军中威信很高。

    “哦,对了,这次陛下说让国子监的学生一同前去,看来是要效仿文帝,由学生唱词了。”

    和初来了兴致:“学生唱词自然比礼部唱词更有气势些。”

    去南山行宫,他就能考校学生功课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不出意外,殷景去冬祭,果然带上了和初,和父与和阳也在伴驾的行列。

    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南山行宫,由行宫的管事太监和礼部一起安排伴驾的臣子住在哪个院落。

    殷景直接去给太后请安,和初也没回自己房间,去找几位太傅请安。

    上次来的匆忙,不知道几位太傅在此修养,又没有自由,竟没能好好与太傅说说话。这次他已经是大理寺少卿,也有脸面见诸位太傅了。

    他备了厚厚的礼,挨个给太傅送过去。王文泽比去年更糊涂了,拉着和初端详半天,愣是没认出来。

    和初耐心地陪着王太傅下棋聊天,哄着他开心。到了用晚膳的时候,王太傅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,笑着道:“我有个宝贝弟子,叫和初,聪慧过人,与你一样很能讨人开心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带了哽咽,竟恸哭起来:“可怜他小小年纪,就被流放到苦寒之地去了,大好前途全部葬送。”

    和初红了眼:“太傅,我就是小初啊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可王太傅听不进他的话,捶足顿胸道:“我当时去求陛下,陛下就是不肯饶他。我竟然轻易放弃了,我当时就该一头撞死在御前,也好教陛下可怜可怜他。”他话里的“陛下”自然指的是先帝。

    “老爷,你糊涂了,这就是小初。”王太傅的夫人严氏过来将王太傅扶到床边,对和初道,“他把你视为传承衣钵的弟子,当年你被流放,他受的打击太大了,脑子就有些糊涂。小初啊,你有空多来瞧瞧他,他要是认出你来,一定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是,师母。我、我一定常来。”和初几乎是落荒而逃。他找到一处清净院子,坐在石阶上发呆。

    不知道坐了多久,眼睛只盯着月光在湖面上泛起清冷的光,和初的腿脚冻得都没了知觉,有人给他披了件狐裘大氅,手里也被塞了个汤婆子,他回过头,看见殷景挨着他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登基之后,就把王太傅接到这里修养,他虽然脑子糊涂些,可这几年养的精神还不错,你别太过内疚,此事怪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和初将头靠在他肩上,懊恼:“大家都对我很好,我却辜负了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想法子回报人家,只在这里伤春悲秋有什么用。”

    和初点头:“你说的对,我要做大家的祥瑞,给大家都带来好运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祸害人家就不错了。”殷景见他兴致起来了,又忍不住打击他。

    第二日和初早早带着方息他们去给王太傅请安,王太傅醒的早,已经在院里来回转悠了。和初带着方息进去,二话不说,先跪了一地,口称:“给师祖请安。”

    王太傅疑惑:“为何叫我师祖啊?”

    方息笑道:“小子们是和初的弟子,您是我们先生的先生,可不就是我们的师祖吗?”

    他们起身,围着王文泽七嘴八舌地说着在边疆小城时,和初与他们的趣事,王太傅也不知道听懂没,反正笑个不停,用早膳也必须让这群少年陪着吃。

    和初倒孤零零坐了个末席。

    王太傅与少年们说得高兴了,还让严氏把和初少年时写的功课拿出来给方息他们看,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:“瞧瞧,写的多好,单是这字,就隐隐有大家之风了。”说着说着,又开始心酸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先生的弟子,虽愚笨,可也习得一二。我们也写几个大字,师祖,您给我们看看呗。”付岩机灵,立马就哄得王太傅将心思转到了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王太傅乐呵呵地看他们写字,看着看着就开始变了脸色,吵着要拿戒尺打人。和初怕他气坏了身体,刚要劝,却听严氏笑道:“你有心了,让他管管弟子也好。他是看好谁,才会冲谁生气。资质不佳的弟子,他是一概不理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,弟子一下子没想明白,太傅一向是爱之深责之切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冬祭前一日,国子监的弟子们都在用功背祭词。方息他们悄悄出来请和初指点,只要和初与他们说一遍,他们就能全部记下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,你们都记的差不多了。今日再让你们见个人吧。”

    付岩顽皮道:“先生,你是不是又做了错事,让我们帮你收拾残局?”

    “先生以前的功课只写那么一点点,却叫我们天天那么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。”

    他们本就嘴皮子利索,直说的和初辩解不得。和初向来镇不住他们,前段时间让他们参加院试,还都得靠朱七他们镇场子。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付岩在脑袋上随风乱摆的手顿在半空中,方息的鬼脸也卡住了,彭包想要跪地抱先生的大腿,跪了一半不敢动,弯曲着膝盖,姿势甚是可笑。

    和初看他们这般,心中了然,原来都认识殷景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们在小初面前,竟是这般胡闹。”殷景叱责道。

    少年们呼拉拉跪下,都缩着身子不敢说话。和初没想到他们吓成这般,用胳膊肘偷偷撞了撞殷景。

    “平身吧。”

    “谢主子。”方息带头起身,垂首侍立在一侧。

    和初看得咂舌,他那帮猴一样皮的弟子,竟然也有这般乖巧的一面。他也乖巧地负手站立,等着殷景训话。殷景却看着他,没了下文。

    “你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?”

    和初悄声提醒:“这都是我给你培养的国之栋梁,你不该说几句‘收买人心’的话?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给你找的小厮、护卫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一片好心喂了狗。他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弟子,怎么就是小厮、护卫一流了?

    *

    冬祭。

    半山腰的寺庙前,国子监的弟子宽衣博带,神色恭谨,高声唱着祭词。山顶高台,殷景面色严峻,睥睨着山下跪着的人群。

    和初从石碑后悄悄露出个脑袋,想要看看下面的情形,被殷景用脚轻轻踹回去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当帝王的滋味吗?”和初深吸了一口气,众人只能跪拜在帝王的脚下,这万里秀美江山,都属于帝王一人。

    “你藏好了。”殷景一面保持冷峻的面色,一面快速道,“谁胆子大抬个头,你的名声就臭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怕什么?”和初靠在石碑上,偷偷扯着殷景腰后垂下的丝带玩,“我如今是侯府嫡子,身份高贵,谁能将我如何?我还有你这个大靠山,反正我是谁都不怕?”

    “我只要有这江山,就能护着你。”殷景许诺。

    和初勾唇:“我没有这江山,我也能护着你。”

    宝德悄悄后退一步,假装自己是个死人。他特别害怕这二人在此祭台上,又情深难以自抑。真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来,百姓还是敢偷偷笑一笑的。

    “小初,你觉得当帝王好吗?”殷景忽然问。

    和初又瞧了眼下面跪着的人群:“高高在上的滋味当然好。我被流放的时候,不知道你派了人保护我。当时我心里特别害怕,看见谁都恨不得低着头,生怕他人来寻我的麻烦,每日过的提心吊胆。说句只敢给你听的话,我要是能当皇帝,我也要当!有了权力,才不怕被人欺负,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当皇帝前,他是这般想。当了皇帝,真正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美妙滋味,他更是坚定了这样的想法。

    只有将刀握在自己手里,才不会被人用刀架着脖子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冬祭的时候,怎么没瞧见你?”郑顿也跟着来了南山行宫,回程前与和初出来小聚。

    “我没在我父亲身边跪着,我在后面呢。”和父是丰原侯,位置在宗室后,在郑顿前面不远。

    郑顿叹气:“我听说,你大哥当了世子。你可要宽心,你大哥与我大哥可不一样,他待你极好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找你,有一事想请你拿个主意。”

    和初诧异:“你堂堂武安侯世子需要我帮着拿主意?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天子宠臣,在陛下面前很能说得上话,我想求你帮我家老太太求求情,她被请到宫里,已经有好几日了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,让我们一家人都悬着心。”

    和初知道殷景审问了武安侯府的老太太,却不知道还将人软禁在了宫中。他同意帮忙问问,却见郑顿又是一脸羞愧地欲说又止。

    “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说的?”

    “实在惭愧。我是希望付岩能娶了我那可怜的妹妹,我是真看好付岩。可因为聂起,我家老太太给我妹妹入了族谱,她如今是正经侯府庶女,不管我如何恳求,我父亲都不肯答应将她许给付岩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和初火大。当时可是郑顿死乞白赖非要让付岩与他妹妹相看,如今他妹妹入了族谱,反倒来瞧不起付岩了。

    和初面上也不恼,仍是温温和和道:“那就作罢,左右也不过是咱们这些小辈玩笑话。”

    郑顿低声下气道:“我知道你恼了。此事是我思虑不周,我会尽量拖着小妹的婚事,只待付岩考取了功名,我父亲定然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付岩并没有说过同意这门亲事,且随缘吧。”和初起身,“我得去给王太傅请安了,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拐入小道后,和初一脚将路上的小石子踢飞,在路旁运气。安果知道他心思,出主意道:“付岩小少爷要是喜欢那位小姐,让老爷认了他当义子,有了侯府义子的身份,娶个庶女也算门当户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需要你时,看你哪哪儿都好,不需要你时,就嫌贫爱富的亲家,不要也罢。”和初怒道,“付岩虽然不懂事,不听话,脑子也笨,可、可、可……”

    和初想不起来该夸什么。

    安果看他为难,嘟囔道:“如果是这般人物,我若有女儿,也不嫁他。”

    和初怒瞪!

    到了王太傅那里,付岩和方息两人也都在,写了文章来请王太傅指点。这两人都不爱读书的,尤其不爱写文章,不过是和初交代了,他们俩就算挨刀子也会硬着头皮上。

    和初将郑顿的话说了,安抚付岩说:“我跟他说了,你可没瞧上他那妹妹,你放心,以后先生给你找个更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瞧上了,瞧上了!”付岩急的跳脚,“先生,你怎么不问问我啊?我很喜欢他妹妹!”

    和初:“……”不是才见一面嘛。

    “那你好好读书,我再去找郑顿说说。”和初后悔,就不该将话说绝,如今还得他厚着脸皮,再去找郑顿把话说回来。

    付岩道:“先生,我不想读书了。这要读下去,什么时候才能金榜题名?”

    “不读书,你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习武,你身边跟着的叫朱七的师傅,我想拜他为师。”

    和初:“……”悔不当初用了朱七镇场子!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,就听付岩一声“哎哟”,王太傅已经拿着书满屋子追着付岩打了起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本来冬祭定了腊月初四回程。初三一大早,和初还赖在殷景床上犯困,忽然听卢辛然在外求见。殷景披衣在外殿见了卢辛然,和初隐约听到“许符”“安将军”的字眼,他并没有在意,还当是许符将安将军的案子查清楚了,就又要睡过去。

    似睡非睡间,感觉被人轻轻抱了起来,他睁开眼,见殷景神色冰冷,黑眸中有掩饰不了的怒气。他一睁眼,殷景脸上的寒意便退了,嘴角又带上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出事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殷景将他抱出外殿,那里已经有一顶宽敞轿子在等着,他被放到了轿子里。殷景道,“你四更才歇下,好好睡一觉,万事到了皇城才说。”

    他顺从地点头,闭上眼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轿子先众人一步下了山,到了山脚,又换了马车,将和初平平安安送回了和府。到了和府门口,和初刚要进去,就见武辛身边的一个官差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和初挑眉:“何事?”

    那官差道:“武大人派我来您府门口候着,说万一您提早回来,一见到您,就赶紧请您回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和初猛然抬眼:“许符出事了?”

    “对,大人料事如神!许大人昨晚回府途中,被人杀害了。昨天半夜,更夫在大理寺门前的巷子里发现了许大人的尸体,被人摆弄成了跪姿,背对着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“走,去大理寺。”和初又回到马车里。马车却不动,和初探出头来,对车夫道,“你不走,我自己赶。”定然是殷景交代了车夫,不许带他去插手此事。

    车夫为难,和初将他赶下马车,让官差赶马车速速赶去了大理寺。

    大理寺里面已经乱作一团,有哭许符的,又愤怒吵着要为许符报仇的,也有缩着脖子不敢再惹事的,一院子的哭声,让和初甚为恼火。

    “谁再哭,拉出去杖则二十。”

    院里登时掉针可闻。

    “武辛过来与我仔细说说。”

    两人进了屋,武辛道:“昨日许大人与我说,他已经收集好了安将军的罪证,让我将罪证入库锁好。我正好值夜,许大人走时,还特意交代我看好证据。那时才戌时。三更后,外面突然乱起来,我出去一瞧,竟看见了许大人的尸体。等我再回来,库房被盗,罪证全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留下什么线索?”

    武辛摇头,随即又道:“这事肯定是安将军做下的,除了他,谁还会偷那些罪证呢?”

    “那些罪证你可一一瞧过了?”

    “瞧过。”

    “入库可有登记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和初道:“我知道了。你把册子拿来我瞧,再把那些罪证详细写了给我。约束大理寺上下,不许再胡乱说安将军是凶手,我们是大理寺,万事讲究证据。说他是,就是将他定罪的时候。没到定罪那一步,不许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和初闭眼,揉了揉太阳穴,此事涉及军中,可偏偏他结交的都是文士,军中真没什么熟人,能给他帮忙。